直到不久前，「獨立創辦人」還是投資人會皺著眉頭說出的一個詞。它讀起來像找不到共同創辦人——是投資條款書上的紅旗，是加速器禮貌的婉拒。單打獨鬥是備案，不是重點。

如今這個污名死了，而且不是被辯論死的。污名真正消失的方式就是這樣：數字不再支持它，而離數字最近的人改變了看法。這篇是收據文——那些現在攤在陽光下的結果，以及它們真正證明了什麼。

那個讓爭論結束的數字

2025 年有 36% 的新創是獨立創辦的——根據 Carta，這個數字在 2019 年還不到 24%。這不是邊緣現象，而是超過三分之一。當一個框架把三分之一的現實描述成「不如別人」時，壞掉的是那個框架，不是那些創辦人。

而且這件事發生在 AI 熱潮見頂之前。獨立創辦的比例已經爬了好幾年——AI 加了速，但趨勢早就在走了。這正是結構性轉變和泡沫的差別：泡沫需要靠熱潮續命，而這件事不需要。

退場案例公開了（所以你不必只信我說的）

獨立創業的故事以前是 Hacker News 上的傳聞。現在數字攤在陽光下，還掛著名字：

  • 8,000 萬美元 —— Wix 為 Base44 付出的現金，那位獨立創辦人推出它才六個月。
  • 約 300 萬美元／年 —— Pieter Levels 旗下 PhotoAI、RemoteOK、Nomad List 的合計年營收。獨立、無員工。
  • 103 萬美元 —— Marc Lou 在 2025 年的個人營收，橫跨 16 個以上的微型產品。
  • 4.01 億美元 —— Medvi 在 2025 年的銷售額，由一位自學創辦人用兩個月和 2 萬美元起步。

這份名單有意思的地方，在於它沒有什麼：獨角獸。這些沒有一個是媒體下注的那種十億級特例。它們是安靜、無聊、六位數到七位數營收、卻從不上頭條的事業——而這樣的事業有成千上萬個。

誠實地陳述「這不是泡沫」的論證

懷疑者的說法是這是泡沫——一場會在 AI 融資環境冷卻時破掉的熱潮。數據給出的答案相反，理由有三：

1. 趨勢早於熱潮。 獨立創業在 2019 到 2023 年就已經在攀升，那時「AI 代理」還不是一個產品類別。泡沫是由新東西造成的；而這件事早在複利增長了。

2. 這些事業是真正的營收，不是估值。 每年 300 萬美元來自付費訂閱、103 萬美元來自微型產品、8,000 萬美元是現金——這些都是客戶在付錢，不是帳面上的數字。你戳不破一座蓋在真實發票上的泡沫。

3. 收據是公開的。 泡沫靠不透光和「你查證不了」的宣稱存活。獨立創業的結果現在有名字、有日期、可以稽核。當證據無法反駁時，「泡沫」就變成了一句安慰話，而不是分析。

誠實的界線（造勢者略過的那部分）

這些都不代表一個人能取代 Google，而真正在這樣做事的人，比寫這些事的人看得更清楚。

這件事很難，不是容易。 做得起來的獨立事業，都是把它當成真正的公司在經營的人——客服、流失率、稅務、那些不光彩的後台。「獨立」不代表「不用做事」；它代表「一個人做全部，用軟體當團隊」。

營收不等於生活品質。 300 萬美元年營收聽起來像自由；它同時也是一條客服隊列、一台呼叫器、和一個凌晨兩點會壞掉的產品。七位數的個人經營者是靠蓋出一個永遠不會真正停下的東西，才換回時間的。

這個模式有天花板。 獨立經營到某個程度之前特別好——然後營運複雜度（而不是野心）成了那堵牆。待解的疑問不是一個人能不能建，而是一個人能走多遠才會建不下去。

所以「勝出」到底是什麼意思？

它不代表獨立勝過團隊，也不代表大家都該單打獨鬥。它代表預設的假設翻轉了。

二十年前，舉證的責任在獨立創辦人身上——他們得解釋自己為什麼不是個紅旗。今天，舉證的責任在懷疑者身上——他們得解釋，為什麼三分之一的新公司（其中很多在賺錢，有些還改變了人生）反而是做錯了。

污名不是被辯論掉的。它是被真正賺到的錢碾過去的。而對一個趨勢來說，這是最有說服力的一種證據。

但成立數字捕捉不到另一半——決定你能不能撐下去的那一半：〈執行崩潰〉講為什麼獨立開發者很少「做不出來」，而是常常「上線之後才失敗」；〈獨立開發者的倦怠〉講為什麼沒人察覺時它來得更猛烈；〈建造了一年〉則把「真正會複利」和「不會」的東西分開。

想知道這背後的機制——為什麼一個人現在能做出過去一整個團隊的事？讀〈為什麼一個人現在能做出過去一整個團隊的事〉。

如果上面的數字是結果，那麼產生這些結果的決定就是另一個問題——而且是最多人做錯的那一個。單獨創業還是找共同創辦人？把真正的決策法則拆開來看；如果你還在判斷這條路到底划不划算，獨立開發者如何為 SaaS 定價講的是決定「獨立」能否撐過第一年的那一環。

還有一個跟著這個趨勢一起流傳的說法，經不起數據檢驗：認為單獨創辦人仍然拿不到資金——這個說法通常源自一個被誤讀的統計數字。〈一人公司不再是論述〉把兩組量度同一群人、結論卻相反的數據攤開來看，並解釋那道閘門其實從未真正關上。

另外兩個決定這條路的問題是實務性的，不是結構性的：〈離開正職去獨立開發〉講的是頭一段時間真正會發生什麼，〈獨立出貨的真實成本〉講的是沒人替你列出來的那張帳單。

Sources

  • Carta——《Solo Founders Report 2025》：獨立創辦的新創在 2025 年佔新企業約 36%，高於 2019 年的約 23.7%。
  • TechCrunch（2025 年 6 月）——Wix 以 8,000 萬美元現金收購僅六個月大、獨立打造的 Base44。
  • Pieter Levels（X/@levelsio）——PhotoAI、RemoteOK、Nomad List 合計約 300 萬美元年營收；獨立、無員工。
  • Marc Lou（電子報，2026 年 1 月）——2025 年個人營收 103.2 萬美元，橫跨 ShipFast 與 16 個以上微型產品。
  • Medvi——2025 年銷售額 4.01 億美元，由一位自學創辦人用兩個月和 2 萬美元起步（如上述獨立創業報導所述）。
  • 美國人口普查局（US Census Bureau）——Nonemployer Statistics（2023 年資料，2025 年 7 月發布）：3,040 萬家無僱主企業、1.8 兆美元營收、佔美國所有商業機構的 78.4%。